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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泊海外180年!开启大英博物馆中国馆的“宁波钟”,你知道它的故事吗

2020年农历除夕夜,流失海外近一个世纪的天龙山石窟第8窟北壁主尊佛首,作为2020年回归祖国的第100件流失文物,亮相央视春晚,被网友赞为当之无愧的“春晚C位”。今天可能很少有人知道:在鸦片战争期间,宁波也曾流失过一件“国宝”,它被19世纪的海外学者命名为“宁波钟”。2019年底起,现就读于上海大学历史系博士研究生的宁波学子邹赜韬翻阅大量外文文献,通过对海量史料的梳理,成功理清了“宁波钟”传奇的漂泊历史。

最近,邹赜韬将“宁波钟”的故事写成文章,发表于“澎湃新闻”古代艺术栏目。文章一经发布,《中国青年报》客户端等平台纷纷转载,文中许多首次披露的史实更是引发了宁波文史界热议。记者就此对邹赜韬进行了独家专访,详细了解了“宁波钟”整整180年的海外漂泊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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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波钟——宁波天宁寺1839年铸梵钟(大英博物馆图) 


“宁波钟”何以流向海外?

“宁波钟”是宁波府城西天宁寺的梵钟。宁波天宁寺始建于唐代大中五年(851年),至明洪武十五年(1382年)改名天宁禅寺。2006年宁波天宁寺因留有度过数次劫难的唐代“咸通塔”而被列为全国文保单位。虽然如今的天宁寺钟楼已荡然无存,但在历史上该寺的钟声却是宁波城市一个著名的存在:1941年,文史学家杨荫深发表于《上海宁波公报》的游记谈到:“天宁寺在宁波也是著名的古刹,这里面有一钟楼,兀然矗立,每天可以听闻它洪亮的钟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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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0年代日本学者拍摄宁波天宁寺(宁波市档案馆图)

邹赜韬告诉记者,1841年10月13日侵华英军占领宁波府后,随即展开搜刮,到处抢夺所谓“战利品”。据邹赜韬考证,侵华英军所掠天宁寺文物有六件,包括四口梵钟与一对花觚(音gū)。1843年底至1844年初,天宁寺“宁波钟”与花觚曾被一同送进英国皇宫白金汉宫的图书馆。那段岁月里,“宁波钟”被架在木板上陈列于房间中央,花觚则被放在地图架旁。

那么究竟是谁抢走了“宁波钟”?关于这个问题,邹赜韬遗憾地表示,由于史料受限,暂时无从得知。但依据一封1843年的信函,基本可确定1841年劫走“宁波钟”的人与英国东印度公司武装蒸汽船“皇后”号船长沃登有直接联系,很可能正是沃登带领下属打劫了“宁波钟”。

图5 天宁寺花觚.jpg

天宁寺遭劫图花觚(图片来源:英国收藏信托基金)

在英军撤离时将“宁波钟”带走的,是英国皇家海军运输船“马立安”号。1842年5月26日的《印度之友》报道称“来自宁波的大钟已由‘马立安’号运至加尔各答附近的基德波军港”,其他三口天宁寺钟也被同批装船运出。运抵加尔各答后,“宁波钟”被短暂展出,随后又被送往印度其他重要城市巡展。

1843年4月27日,《印度之友》放出令人悲恸的消息:除沃登船长本计划献给教堂的“宁波钟”,其余三口天宁寺钟已被殖民当局熔铸成金、银条块。该报道还透露,三口惨遭融化的天宁寺钟包含279千克白银与68千克黄金!

图4温莎城堡的兵器“战利品”.jpg

温莎城堡所谓“战利品”(来源:1844年1月6日《伦敦新闻画报》)

熔炼后这些白银和黄金价值几何?邹赜韬告诉记者,经过粗略计算:仅黄金一项就为侵略者带来了惊人财富:参照1821年起英国施行的金本位制,三口天宁寺钟融出的黄金足够“横生”9714英镑巨款,这相当于1840年整个英帝国年度财政收入的万分之一!


以“宁波钟”为基础,开启大英博物馆中国馆

在英属印度逗留大约一年后,“宁波钟”最终来到英国。

邹赜韬接告诉记者,据伦敦《标准报》1843年11月3日报道,“一只大而美观的钟与一对铜制花瓶被送入白金汉宫。”

在当时的英国统治者眼中来,中国来的“宁波钟”兼有鸦片战争“战利品”与东方艺术珍品的双重身份。因此,“宁波钟”很快便成为白金汉宫所藏各国古物里尤为抢眼的“新宠”。1843年11月5日,维多利亚女王与丈夫阿尔伯特亲王在白金汉宫举办了一场宴会。宴后,阿尔伯特亲王领着一干宾客至宫内图书馆参观,阿尔伯特“仔细欣赏了这口中国大钟”。11月6日,受邀与阿尔伯特一道参观的《泰晤士报》(The Times)撰稿人赞叹道:“(这是)一座巨大的中国钟,表面装饰着人像,雕满了铭文!”

图9 1844年陈列于白金汉宫图书馆里的“宁波钟”.jpg1844年陈列于白金汉宫图书馆里的“宁波钟”

1844年初,“宁波钟”以交给古物学家塞缪尔·伯奇研究为名,被移交给大英博物馆。当年3月9日,“宁波钟”正式入藏大英博物馆,由此获得了“1844,0309.1”这一藏品注册编号。

1845年10月,大英博物馆西侧翼楼落成开馆,一年多前转入大英博物馆的“宁波钟”公开展出。馆方给“宁波钟”配写的展品解说是“中国钟,来自宁波附近佛寺,由女王陛下赐赠,1844年”。这条解说充分表明,“宁波钟”初现大英博物馆时,馆方对它的定位是“中国钟”——中国佛钟艺术的代表!

讲到这,邹赜韬向记者展示了1846年1月17日的《伦敦新闻画报》,这份资料谈到:“宁波钟”被“安放在大英博物馆新开展厅——更为人熟知的叫法是‘中国馆’内,那里因一口中国大钟陈列在房间中央而得名。”

图11 1845年观众在大英博物馆参观“宁波钟”.jpg

1845年观众在大英博物馆参观“宁波钟”

“‘中国馆’是大英博物馆收藏中国文物的著名单元,也是这座世界顶尖博物馆内为数不多的几间“国别馆”之一。‘宁波钟’开启大英博物馆中国馆,是它漂泊经历里一段极为重要的传奇!”邹赜韬如是表示。


正义的呐喊:把“宁波钟”还给宁波!

19世纪,一些有识之士也曾发出呼吁,建言把“宁波钟”还给宁波。邹赜韬告诉记者,1842年6月6日,一位化名“菲列斯托”的孟买绅士向《印度之友》寄去长信谈论了“宁波钟”。“菲列斯托”呼吁《印度之友》敦促殖民当局保护“宁波钟”:“请务必妥善保管这只大钟!随后,“菲列斯托”又痛斥侵略者暴行,言辞激昂地连带批判了鸦片战争的虚伪与罪恶。他认为犹如劫掠“宁波钟”是“野蛮人”行径一般,鸦片战争有违维多利亚时代英国自我陶醉的形象。

图13 “宁波钟”细节的摹画(2).jpg

1844年1月20日《伦敦新闻画报》对“宁波钟”细节的摹画

《印度之友》在1842年6月30日全文刊登此信,又特意配发了社论,就“宁波钟”问题给出了模棱两可的意见。“或许因为《印度之友》在19世纪印度影响力巨大,‘宁波钟’后来的去向很可能深受相关报道影响”,邹赜韬分析道。

 

国际汉学界对“宁波钟”非常重视

 “宁波钟”陈列于白金汉宫、大英博物馆之际,一股研究“宁波钟”的汉学热潮也随之兴起。邹赜韬推测,1843年11月“宁波钟”运抵白金汉宫后,英王室可能当即请汉学家对“宁波钟”进行了初步研究。“1844年1月20日《伦敦新闻画报》对‘宁波钟’有细致入微的准确描述,这便是证据”,邹赜韬表示。

1844年4月,孟加拉亚洲学会博物学家莱德利将早先拓印的“宁波钟”铭文提交给管理层会议,主张由学会出面,将“宁波钟”相关材料寄送给意大利裔法国汉学家、巴黎外方传教会驻澳门传教士约瑟夫-马略•加略利,或德籍“中国通”、传教士郭实猎审阅,由他们确定“宁波钟”的“铭文上是否有什么重要信息”。结果“有缘千里来相会”,正在印度休婚假的驻宁波医疗传教士、华美医院奠基者、著名博物学家玛高温得知此事,提供了对“宁波钟”部分中文铭文的翻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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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名博物学家玛高温对宁波钟部分铭文释读

“在文化史层面上看,‘宁波钟’也是1840年代中国文化走出去的一个符号”,邹赜韬谈到,“国际汉学界因‘宁波钟’走近中国佛钟艺术,在其间‘看见了中国’。”

(图片均由受访者提供)

 

来源 宁波晚报 记者 朱立奇 编辑 肖勇
一审 郑昕玮 二审 葛淑雅 三审 徐叶 终审 杨静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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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3-23 11:31:29